我在樂園等你〔BL〕12
12.


這是他們第一次將愛掛在嘴邊,即使是如此隱晦。

彼此心知肚明,卻又極力迴避,甚至佯裝無知,任由曖昧在暗處滋長,只因大家不願連兄弟也做不成,所以,蘇青沒再說話,衛瀾自然不會再多說什麼,就只是這樣靜靜地從後抱著蘇青。

這個角度,無可避免地,必然瞧見蘇青背上那條刀疤。長長的一條從左肩曳至右腰側,即使早已結成微凸的淺色疤痕,仍然可以想像當時有多危險有多悚目驚心,衛瀾不由得心頭一緊。當年他們幾個到大排檔吃個晚飯,卻恰巧遇上仇家追斬,混亂之際,銀光如電,眼前一瞬空白,蘇青挺身替他挨下這一刀。

誰都沒想過蘇青會這樣做。

即使住在一起,即使他成了他們的幕後軍師,蘇青依然和他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,單是他們的狗窩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便可見一斑,誰也不曾期待蘇青會和他們這種敗類廝混多久,大概他大學畢業後,便會還原成兩條縱然偶遇也會形同陌路的平行線──這樣的蘇青怎可能替他們主動挨刀呢!

但事實就擺在眼前。

他還記得蘇青當時那件白襯衣染成一片猩紅,但臉色唇色卻比白襯衣更白,用掉一包棉花,才勉強止了血;他同樣記得自己的心慌得手抖個不停,這種傷,對他大熊馬仔並不罕見,也沒什麼好怕,但看著血怎樣還是繼續沁出來時,他真怕蘇青會死掉,像個瘋子般拼命按著傷口,撐著撐著的唸得聲音帶著哽咽。

那一刀,令大熊馬仔真正將蘇青當成自己人,但衛瀾至今卻仍未忘記當年那片猩紅,每想起一遍,卻是多一分痛苦,堆疊成一座岌岌可危的高塔,不由得將蘇青抱得更緊,埋首於他的頸窩間。

不應該是這樣的。

回想當初相識,為什麼他們會走到這種地步呢?

衛瀾忽地感到一陣茫然,後又湧來更深的痛苦,那他為什麼還要抱蘇青,錯了一次又一次,助長錯誤越滾越大呢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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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樂園等你〔BL〕11
11.


深夜,阿姨家裡漆?一片,似乎大家已睡著了。蘇青雖然疲累,然而身體卻繃緊起來,步伐也變得沉重,如履薄冰般,緩緩地逐步走近那他半點也不想靠近的房間,尤其見到門縫透著燈光時,他更有種逃的衝動,只是在付諸實行的那瞬間硬生生忍下來,遲疑了會,終究還是推開房門。

「終於回來了嗎?」

惡魔。

這兩字清晰地浮現在蘇青的腦海中。

映入眼簾的兩個表哥坐在床上,臉上露出終於等到獵物愚蠢地自投羅網的歡快笑容,其中包含的殘酷訊息,不禁讓蘇青顫抖起來,但,雙腳卻像生根般緊紮在原地,動彈不得,只能睜著一雙無法掩藏慌恐的眸子警戒的瞪著他們。

「還不快點進來?」迥異於平日的粗聲粗氣,大表哥此時聲音輕柔得讓蘇青頭皮發麻,「還是你想我們親自『請』你進來呢?」

蘇青抿著唇,瞧見大表哥揚了揚眉,牙一咬,走入房裡,並把門關上,放下書包,褪去外套;兩位表哥更眉飛色舞,小表哥立即跳到蘇青身旁,伸手就要撕毀蘇青身上那件舊毛衣,迫得蘇青後退,背部撞上衣櫃;小表哥的神情更欣喜更雀躍,壞壞一笑,像隻步步進迫的野貓,正要伸出利爪撕裂眼前這隻無路可走的小老鼠。

「……不要。」

小表哥已揪著毛衣衣襟,正要享受撕裂獵物的快感時,垂下眸的蘇青低聲阻止,這聲量微弱如蚊蚋,在這狹小的房間卻足夠清晰傳入兩個表哥耳中,他們頓了頓,眨了眨眼,然後小表哥笑得更邪惡更得意,挑釁似的揚高眉頭,就要繼續剛才的動作──

「不要──沒衣服的了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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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樂園等你〔BL〕10
10.


「你要買菜做飯?」

隔天,聽到蘇青情商調動補習時間,放學後補到五點,晚上八點半後再繼續,大熊第一個反應是質疑蘇青的原因,衛瀾馬仔也投以質疑的眼色;蘇青只是淡淡回道:「至少阿姨一家還沒吃過食物中毒。」

相較蘇青的廚藝,衛瀾更擔心另一件事,「你阿姨會讓你再出來?」

「只要是有錢賺,又煩不著他們,他們才懶得管我那麼多。」

於是,大夥兒也沒什麼異議,晚上補習就改到衛瀾三人那兒,那是社團老大給他們的一個單位,雖然只是一個殘舊的四百呎小單位,但對於三個乳臭未乾的十六歲少年來說,實在是不能再強求更多的好待遇了,蘇青瞧見了,心裡百感交雜。

「看來混?真的不錯呢。」

聽到向來高高在上的優等生如此感嘆,被希特拉納粹主義什麼塞得頭昏腦脹的大熊嘿嘿一笑,「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混啊。」

蘇青撇撇唇,「我怕死。」

「切。」

大熊無趣的回去裝死了,才趴在桌上沒多久,補課又開始,怕讀書的三人又復茫然裝死抓狂,蘇青冷靜自恃的力挽狂瀾堅持到底;三個小時下來,進度依然緩慢得像蝸牛爬行,早已虛脫陣亡的三人實際上不知聽進了多少,蘇青開始心灰意冷,實在不知自己如此賣力是為了什麼,暗自嘆了一聲,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
「要送你嗎?」

衛瀾瞥見蘇青動身離開,虛軟地靠著椅背的身體撐起來;蘇青回了他一眼,「不用了,我懂路去巴士站。」

爬了一段?漆漆的樓梯,街上也是?漆漆的,時值嚴冬,適逢寒流襲港,一陣冷風迎面撲來,蘇青縮著脖子,捉緊外套的領子,但其實薄薄的衣物根本沒多大保暖禦寒的功效,抓得再緊,亦不過是徒然的掙扎,就像遇溺者死命地抱著眼前唯一一塊浮木,以求那渺望得近乎絕望的一線生機。

全身不住顫抖,十指僵冷得不像自己所有,望著那被淒迷的燈光映得更隱晦不明的前方,恍惚間,蘇青感到茫然,感到意興闌珊,混雜成一種酸酸澀澀的難受梗在心頭,讀書讀得好又怎樣?會考真的考得好又怎樣?辛苦掙扎那麼久,或許到到頭來也就像阿姨一家所看扁的,不過是白費氣力,連衛瀾大熊馬仔三人也不如。

那種酸澀發酵得更濃烈,酸澀得令人什麼話也說不出來,只能悶悶地杵在原地,蘇青抿了抿唇,又再邁開腳步,風吹得更冷更起勁,他的肩膊縮得更小更瘦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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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樂園等你〔BL〕9
9.


一直以來,蘇青也覺得童話故事中的公主很蠢,連對方是什麼名字也不知道,就可以毫無保留地愛上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男人,連問也不問,便答應對方的求婚,跟著對方遠嫁到連自己也不知道的他方。

俊美就等於是好人嗎?

俊美就可以保障婚後生活安穩無虞嗎?

什麼也不知道,就糊裡糊塗地跟了個看起來很體面的男人,那種被騙財騙色連孩也有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女人正是這種。

童話,自從蘇青的父母死了後,他便不再相信了,他看到了那美麗景象像隨時破滅的泡沫般華而不實,以尖酸刻薄卻又再現實不過的冷漠眼光,徹底鄙視這種拿來欺騙無知小童的謊言,嗤笑著被這些謊言騙得滿眼玫瑰色的夢幻的白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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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樂園等你〔BL〕8(H有,慎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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