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/09/20 17:08
1.
事實純屬詮釋問題。
xxx
──也不需要鬧得這麼大吧?
我看了看眼前那張警員證,又看看拿著警員證的中年男子,以及他身邊兩位年紀較輕的男子,最後用目光詢問麥德萊這到底是什麼一回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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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德萊只重複那中年男子亮出警員證時,說的那一番說話:「警方現在調查潔思敏.艾尼亞小姐的命案,希望妳能提供協助。」大概是出於校務總監的立場,態度雖如平常般冷漠,倒沒冷嘲熱諷,說了幾句不冷不熱的場面話,「放心吧,這不是正式的偵訊,警方只是希望得到更多線索,早日讓艾尼亞小姐得以安息,才會找妳問幾個簡單的問題。」
看起來像老大的中年男子向麥德萊使了一個眼色,麥德萊丟下一句你們隨便,便轉身離開,獨留我和三個大男人在接待室裡大瞪小眼。
「再一次自我介紹,我是約翰.史密斯,兇殺組的督察,潔思敏.艾尼亞命案的負責人,」中年男子率先開腔,理平頭,大白熊般高大兇惡,縱使想友善微笑都像唬人的獰笑,何況現在他心情確實不好,牽扯嘴皮更像準備把眼前人大快朵頤般恐怖,「很榮幸參與貴校連這在內,第三宗曼特洛天才少女謀殺案。」
那真是倒楣。
目測他的年紀,那就是由初出茅廬到今天,至少不光彩地背負兩宗懸案被人罵了十年,現在大有可能再添一筆,再罵個不知幾年,難怪心情不佳──只是,更加倒楣的是我,為什麼我得坐在看你臉色!
「另外兩位是我的組員,威廉.斯加夫和丹尼.沃伊卡。」他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。大白熊督察也不浪費時間照顧小女生的弱小心靈,有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命案、警方的偵訊(儘管名義上是非正式會談),以及他們嚴肅的嘴臉嚇倒,直截了當以案情概梗作為鋪墊,「潔思敏.艾尼亞是昨晚在泰晤士河裡發現,全身赤裸,根據初步鑑定,我們有理由懷疑艾尼亞是溺斃的──請問妳週末凌晨十二點到三點在哪兒?」
大白熊眼神一凜,口吻相當強硬,根本就是偵訊疑兇的架勢。
真好,相當好,偵探小說推理劇集裡,校園兇案、被當作疑兇、與警察唇槍舌劍,一天內全都被我碰上了──見鬼的!我就知道,麥德萊找我一定不會有好事!
在預演完畢後麥德萊要我一同到接待室一趟就知道!
今天不見女王蜂,女王黨的人有的沒上課,有的中途不見了人,肯定是因為被警察叫了去問話,我早該發現今天很不對勁!(那故弄玄虛的可疑少年的話又在腦海盤繞,見鬼的不要管那麼多!見鬼的印堂發黑近日必有禍事!)
我的心情也不比他好多少,懶得潤飾語氣,「在家裡睡覺。」
以學校目前的氣氛,難得有充裕的時間,我還不立即往家裡跑,留在學校繼續當被人指指點點的笑柄嗎?我已避到家裡了,整個週末也沒出門,為什麼衰事還是接踵而來?我到底是惹了誰!
大白熊眼裡充滿懷疑,「有人證嗎?」
「你會叫人盯著你睡覺嗎?」我按耐回贈一記白眼的意欲,但為了清白,往後的安寧,還是補上一句,「要是不信,你可以問問我家的傭人,又或查查我家的閉路電視──我家大門和後園都有裝保安系統。」
大白熊挑了挑眉,不置可否地回了句待會兒必定會去查清楚,話題一轉,「聽說妳和死者生前有不少過節。」
來了!
我痛恨。
我和女王蜂交惡,說全校皆知也不誇張,女王黨的人肯定巴巴地和盤托出,唯恐表達不夠清晰,添油加醋一番;即使警方只是隨便在校內問路人甲,路人甲再有口德,在茫無頭緒之際,任何與死者有那麼一絲關係的人,尤其是有嫌隙的,都會是美味無比的骨頭,讓警方緊咬不放──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!
「我才不會為了首席小提琴手這個頭銜而殺人。」誰會這麼無聊?不過是一個校內演出機會罷了。
我要重申第一百萬次,我真正在意的不是那女人得到首席小提琴手這頭銜,而是她的惡意。四處炫耀罷了,針鋒相對也算了,弄得我處境尷尬我當流年不利,然而,當她的惡意完全失控,轉化更實質的更劇烈的傷害時──我完全不敢想像那一晚,如果沒那麼幸運會變得怎樣──我要怎樣說服自己只是犯小人而已?
我只是想那女人得到教訓,學乖一點。
僅此而已。
「我根本不知道她會遇害。」
我是見到她被不祥的黑煙纏上了。
我是見到那股黑煙日益壯大,從最初淡淡的煙絲,變成濃稠的黑雲,幾乎淹沒了她。
我是在期待黑煙的預兆成真。
我以為──那只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意外,像是摔斷腿這些會康復的皮肉之苦。
真的、真的──僅此而已。
「妳不知道?」
如同被人逮住小辮子,心臟狠狠收縮,我猛地抬眼,大白熊聲線平板,「今天報紙電視應該有說泰晤士河裡發現了赤裸女屍。」
就是這樣?我有些虛軟,心裡煩得像亂七八糟的毛線,已夠我手忙腳亂,根本沒空忖度大白熊的心思,「報紙電視可沒大肆渲染曼特洛天才少女命案再現,變態殺人狂再次辣手摧花,挑戰警方──報紙電視一天報導多少天災人禍,誰會有空聯想原來這就在身邊?」
除了黑煙,我什麼也看不到。
偶然我會看到一些零星的片段,可能是身邊的人的過往,可能是他們的未來。
今次,我只見到黑煙。
以往,被黑煙纏上的人,大不了就是擦破了皮,摔了一跤,破了財,又或學業工作上沒那麼順利,遇上的人當然會不愉快,會有不方便,可是──也不是什麼不能承受不能挽回的憾事。
「妳曾經對死者說,厄運會很公平地降落每一個人身上。」
最後一句,大白熊說得特別緩慢,別有所指似的,分明是暗示這是我的謀殺宣言。
「那又怎樣?我這句話有錯嗎?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!」
我又沒出席過多少個葬禮,怎知道這種濃度的黑煙代表的不幸──可以是以這個方式呈現。
女王蜂溺斃了。
泰晤士河裡發現赤裸女屍。
她是我可能在報紙電視瞥了一眼便拋諸腦後的赤裸女屍。
我的胃酸好像在翻騰。
「妳確定這不是恐嚇?」
「你直接說人是我殺吧。是我約她到泰晤士河畔,然後推她下去?你確定會被推下去的那個不是我?」那女人論身高比我高,論體格比我壯,手臂上還有結實的二頭肌,爭執糾纏起來,比較吃虧的是我吧?「還是說我約了她不知到哪兒,給她吃下安眠藥,然後運她到泰晤士河棄屍?那你不如說我買兇殺人好了!」這更乾脆俐落不用麻煩呢。
嘴巴自動巴啦巴啦連珠炮發,大白熊他們有什麼想法我不清楚,現在,我只感到一股強大的黑色的暈眩。
「如果說了疑似恐嚇的話,便代表會付諸實行,人類早已滅絕了很久。」我深呼吸一口氣,暈眩感似乎稍微鎮住了,「麻煩你們先查清楚我的不在場證據,又或找到我明確的可疑地方,才再來找我問話。你現在再問下去,我得要叫家裡的律師過來。」
然後,我緊抿嘴唇,努力橫眉瞪眼,以示我立場堅定不移。
大白熊撇了撇嘴,不太滿意眼前小女生不合作,還搬出律師妨礙他辦事,礙於目前沒有明確證據,姑且鳴金收兵,「我們會調查清楚。今天謝謝妳的合作,有需要的話,我們會再來找妳。」
大白熊與兩名手下走了後,接待室只剩我一個。
我呼了一口氣,靠著沙發,看著頭頂璀璨的燈光。
一圈圈的光暈擴散,恍惚間,水光明媚的泰晤士河徐徐在眼前蜿蜒。
金髮如水草般飄蕩。
假人般的白色臉容,眼斂永遠閉上。
我掩上嘴巴。
頭頂的是璀璨的燈光。
我還待在接待室裡。胃部不受控制的痙攣,明明開了空調,背脊卻有些濕意。
明明錯的人不是我,為什麼我卻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呢?
討厭。
-TBC
後記:
我要相信自己囉嗦的能耐(喂!)
雖然瓦妮莎很愛抱怨,也很憎厭女王蜂,說到底還是個老實人(笑)
所以聽到女王蜂遇害反倒不安起來。
英國的警察制度讓我很頭大,我只是想知道謀殺案歸哪兒管而已(雖然這不是重點)
經過一番轉折,我發現,只要在wikipedia找Metropolitan Police Service,就能清楚看到謀殺案歸哪兒管,比看官網還要便利Orz
謀殺案是歸Murder Investigation Team管,隸屬Specialist Crime Directorate(SCD)下的Homicide and Serious Crime Command(SCD 1)。裡頭還有細節的,但既然不是重點就別弄那麼複雜,我也當這宗命案是由蘇格蘭場(New/ Scotland Yard)接手。大白熊的職位應該是Detective Inspector。
我比較不懂的,是CID在英國是一個部門還是職務?
我一直忘記記下曼特洛的校址設定是在西敏市(City of Westminster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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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目 : 小黑子 - 種類 : 小說文學
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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